在路易吉披萨店，一个熟悉的名字引发关于保险、愤怒与改变的讨论
今年情人节，日落公园一位居民收到的信件可能比几乎任何人都多。路易吉·曼吉奥内(Luigi Mangione)被指控杀害联合健康保险(UnitedHealthcare)高管布莱恩·汤普森(Brian Thompson)。案件推进期间，他一直被关押在布鲁克林大都会拘留中心(Metropolitan Detention Center(MDC))。他面临联邦和州层面的多项指控，包括谋杀，检方也曾考虑寻求死刑。
去年年底，《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报道称，自他被关押以来已收到6000多封来信。他的支持者会出现在庭审现场，一个线上法律辩护基金也已筹得140多万美元。围绕曼吉奥内案引发的情绪并不只存在于他的拥趸之中。盖洛普(Gallup)报告称，仅有28%的美国人认为美国的医疗保险覆盖“非常好”或“很好”。在汤普森遇害后一个广泛传播的片段中，联合健康集团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悼文，却收到约5.7万个“笑”的表情符号反应，据CNN报道。
“我不赞成对任何人使用暴力，但问题是：为什么人们会如此愿意支持这些行为？”州参议员古斯塔沃·里维拉(Gustavo Rivera)在接受The Sunset Post采访时说。他是州参议院卫生委员会主席。“这和保险公司在日常运作中做的事情有关，它们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人们一生病就破产。”
里维拉认为，如果《平价医疗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ACA))的加强补贴被允许到期，数以百万计的人获得医保的难度可能会进一步加大，许多通过保险市场购买计划的人将面临保费上涨。
“如果没有任何保险覆盖的人多出这么多，整个体系都会受到巨大冲击，”他说。
多年来，里维拉一直推动一项州层面的替代方案：纽约健康法案(New York Health Act(NYHA))，该法案将为纽约州建立单一支付医疗体系。按照提案，居民将按支付能力缴纳累进税来负担医疗费用，同时取消保费、免赔额、共付额以及“网络内/外”限制。牙科、视力与听力护理也将被纳入。
这项法案长期在州众议院获得强力支持，但尽管拥有大量共同提案人，在州参议院仍难以进入全体表决。里维拉认为，联邦层面可能出现的削减会改变政治计算。“今年就是把它做成的一年，”他说。
NYHA未能获得部分工会领导层的支持，但在不少工会成员中得到认可。
“如果你不在工会里，你就得不到医保，这会让数百万我们的邻居和选民被抛在一边，”日落公园居民马歇尔·李·韦默(Marshall Lee Weimer)说。他是DC37第375分会(Local375)成员，同时担任分会代表，并负责本地分会教育与外联委员会。
同为日落公园居民、DC37第371分会(Local371)成员丽贝卡·哈什巴格尔(Rebecca Harshbarger)也支持NYHA。“这项立法会让全州的工会更有空间，把谈判重点放在其他工人需求上，”她说。
里维拉强调，法案要求NYHA实施后，公共部门工会在NYHA之前谈判获得的任何福利都将继续保留。
那么，为什么一些工会领导人不愿拥抱改变？韦默有一种看法：“问题在于，工会把医保视为吸引会员的重要卖点，所以不想失去这张谈判筹码。”
也有人认为改革应在全国层面推进，而不是各州各做各的。但里维拉说，奥尔巴尼现在就能行动，他也愿意和持怀疑态度的人进行艰难对话。“我确信这是一场必要的战斗，而且它确实会把每个人的底线抬高，”他说。
这场讨论并不只发生在民选官员、政策倡议者，或每次出庭都去旁听的人之间。曼吉奥内在宾夕法尼亚州阿尔图纳(Altoona,Pennsylvania)的一家麦当劳(McDonald’s)被捕后，这个故事渗入群聊、学校接送的闲谈，以及各种日常对话。在日落公园，它甚至影响到一位本地披萨师傅(pizzaiolo)。
“那家伙也叫Luigi，这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路易吉披萨店(Luigi’s Pizzeria)老板乔瓦尼·兰佐(Giovanni Lanzo)说。他一边把酱汁舀到铺着马苏里拉奶酪的面饼上，准备做grandma切片(grandma slices)，一边回忆顾客的提问。“‘你跟他有亲戚关系吗？’没有！”
兰佐确实和另一个Luigi有关系：他的父亲路易吉·兰佐(Luigi Lanzo)，1973年在21街与第五大道开了这家披萨店，至今仍在营业。Luigi也是乔瓦尼的中间名。
一位曼吉奥内支持者曾被拍到穿着路易吉披萨店的T恤走进法庭。兰佐说他并不认识对方，但顾客问过他。“我们T恤卖得很多，”他说。“我们是一家挺有名的披萨店。”
兰佐一直关注相关新闻，包括有报道称，多家大型保险公司承诺将在未来几年加快某些检查和治疗的事前授权流程。
“真的很悲哀，竟然要靠这种事才会有动静，”兰佐说。“我不支持杀任何人，但难道非得这样，保险公司才会开始为我们做点事吗？我交着医保费，这太荒唐了。你得做这个，你得做那个检查，你还得弄一堆手续才能做检查，可他们吸我们的钱却一点不含糊。”
谈到纽约健康法案时，兰佐表达了怀疑。“不见成效我不信，”他说。“我是纽约人。”
尽管如此，法案支持者仍在继续推进。里维拉说，怀疑并不是停下来的理由。“我确信这是一场必要的战斗，而且它确实会把每个人的底线抬高。”
如果有人想知道曼吉奥内本人如何看待纽约健康法案，不妨试着给他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