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毒本土植物上演绚丽秋色

Robin Kilmer

有毒本土植物上演绚丽秋色
美洲商陆的果实由绿色逐渐成熟为深紫近黑色,鲜艳的紫红色果梗格外醒目。照片由 Robin Kilmer 拍摄

如果颜色会说话,紫红色的声音一定很响亮。每年这个时候,美洲商陆的紫红色总状果序挂满深夜般的紫色果实,对人类和鸟儿说的却是两回事。对鸟儿来说,这些鲜亮的果序就像一块招牌:“嘿!这里!吃掉我,再帮我把种子撒出去!”对人类来说,它更像是一种警告,就像箭毒蛙和Amanita muscaria(毒蝇伞)鲜艳的颜色一样:“不要吃我,我会要你的命。”

这对人类来说多少有点让人困惑,原因有几个。美洲商陆(Phytolacca americana)的果实确实很像酒神狄俄尼索斯第一次试做葡萄时的草稿。后来他放弃了把果实长在像小树一样的多年生草本植物上的想法,转而把葡萄放到木质藤本上,把果实做得更大、更成串,也舍弃了紫红色。难道这就是葡萄可以吃的原因吗?

第二个原因是,美洲商陆的嫩芽和嫩叶刚在春天冒出来的一小段时间里其实可以食用,但前提是必须正确处理。到了季节后期,整株植物都有毒。过去有人像吃菠菜一样食用商陆,据说味道也相似。人们知道怎么辨认、怎么处理,直到2000年甚至还能买到罐装商陆。这让我忍不住想,从前是否真有过商陆农场,还是有人专门在春天受雇采摘它的嫩芽和叶子。

从刚冒出的嫩芽开始,一株成熟的美洲商陆到了季末可以长成近10英尺高的一大团“毒性”。整株植物往往靠一根粗壮主茎支撑,主茎会变成不同深浅的紫红色,分枝也是如此,上面长着铲形叶片。叶片短的约3英寸,长的可达1英尺,向下弯垂,有时让整株植物看起来像一把伞。枝条上垂下总状花序,仲夏时开出细小的白花。较早开放的花开始结果时,植株仍会继续开花。季末时,地面仿佛把整株植物的颜色都吸走了,它变得苍白、干枯,却依然站立,只是被残留果实的重量压得弯下身去。经历足够多的暴雨和大雪后,这副地上结构最终会倒伏并枯死,而植株会在春天从多年生根部再次“复活”。

未成熟的果实是绿色的,随后逐渐变得饱满,颜色接近黑色。鸣禽整个季节都会吃这些果实,一直吃到冬天;那时果实已经干瘪发黑,果皮紧紧包着里面的10粒种子。如果你有车,哪怕在隆冬也发现车身上沾满紫色鸟粪,至少可以知道,有些鸟靠美洲商陆填饱了肚子。

其中一些鸟还无意间成了园丁,把几粒美洲商陆种子“种”进了我家楼后的容器花园。它们整个夏天大多不声不响,直到9月初我和家人度假回来时才突然显出存在感。

美洲商陆的果实不知已经把鸟粪染紫了多少岁月,也同样染过人们的衣物,并曾被原住民和欧洲殖民者用作染料。它的一个常见英文名因此是inkberry,另一个则是pigeon berry。

我不记得第一次见到美洲商陆是什么时候,但我清楚记得,曾经在日落公园靠近41街和第七大道入口的地方,以及附近黑樱桃树的树池里发现它时,我非常兴奋。那里的商陆曾形成浓密而繁茂的下层植被。我家楼后现在长出的几株商陆,很可能就是这些植物的后代。那些植物多年来一直自生自长,喂养鸟儿,也不打扰谁,直到今年它们和附近生长的jewelweed一起被拔掉;jewelweed也是一种宝石般的本土植物。这样一来,一块属于布鲁克林野生动物的栖息地也随之消失。相比之下,如果你去Prospect Park,会看到美洲商陆沿着步道生长,也会聚集在树下,用果实和花朵吸引鸟儿和蜜蜂。我们人类则可以欣赏那些几乎不真实的紫红色果序,并希望有一天能找到一条同样颜色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