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印度的甜、酸与辣

这趟旅行最难忘的瞬间之一,是某天黄昏,一只体型像青春期小猫那么大的蝙蝠突然出现,翼展有四到五英尺,几乎擦着我们的手臂滑翔,直奔酒店的芒果树(我们听说这些芒果只用来腌渍,而且还没熟)。这种“猫大小”的蝙蝠,翼展几乎像鹅那么宽,每天傍晚都会把那棵(幸好很结实的)芒果树挤得满满当当。它们倒挂着在树上爬来爬去,一刻不停地争吵,声音大得像日落公园的野猫。
今年2月,我很幸运去印度旅行,同行的有我的伴侣希尔帕(Shilpa)、我们的两个孩子,以及希尔帕的妈妈吉塔(Gita)。吉塔在金奈(Chennai)长大,但她家族的根在喀拉拉(Kerala),那是印度西南端的一个邦。我们把旅程的大部分时间都留给了喀拉拉的葱郁风景,既去过海边,也上过山里。喀拉拉飞行动物的数量和多样性,远远超出我以往的任何经历。其中最让人震撼的,就是这种“会飞的猫蝙蝠”,也就是印度狐蝠(Indian flying fox)。
因为不认识当地植物,再加上观光行程很满,旅行的头几天我感觉我们恐怕没时间学着去吃“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但后来节奏慢了下来。等我们进了山区,开车经过尘土飞扬的路边沟渠时,我看到了旱金莲(nasturtium)的叶子和花,原来都能吃,我的期待也跟着冒了出来。
我们在山里的那家酒店,房间是用支柱架在陡坡上,坡体是一种干燥、易碎的黏土,路面上也满是同样的粉尘。某天下午,我们在房间下方的地面四处转悠,发现了几片酢浆草(wood sorrel)。这种植物我们在日落公园就见过,所以很放心地摘来尝了几口。酢浆草直接从地里拔出来生吃非常好吃,有一种出人意料的清爽柠檬味。
我觉得最容易的辨认方法,是去想象一幅卡通画里的“另一种植物”:四叶草。日落公园草地上到处都是更常见的白三叶草(white clover)(也能吃,但没那么好吃),它的叶片更圆。酢浆草的叶片外缘更像心形,看起来更接近你脑海里“应该长成那样”的四叶草,尤其是如果你和我一样,对四叶草的认识主要来自卡通图。
酢浆草的生长方式也不一样,它常常是一簇簇地长。它的茎看起来有点像一束花的花茎,而白三叶草更像一张均匀铺开的、通常很矮的地毯。酢浆草的花也是明亮的黄色,不是白三叶草那种白色小绒球。
也许正是这片三叶酢浆草给我们带来了好运。多亏一些友善的当地人帮忙,我们后来一路“开挂”般地尝起了野外的味道。两天后迎来巅峰:在一座茶园的山坡上,我们顶着热气走了三个小时,导游在一片灌木纠缠的地方发现了野生百香果藤。想要真正爱上一种水果,就在尝之前先热得走上三个小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那是此生尝过最好吃的东西。
百香果有一种近亲,叫maypop,原生在美国本土下48州。格林伍德公墓(Greenwood Cemetery)里就有maypop藤。它的味道和百香果不一样,而且会因植株和成熟度不同而差异很大,有时会让人意见分歧。我们就说它带点“麝香味”吧。但还是值得尝一口,看看你到底找到的是什么。
第二天,我们下午没有安排,酒店提供一场免费的“自然漫步”。我们原本挺怀疑的,因为我们住的地方游客很多,气质有点半郊区化,不像是能找到多少“自然”的样子。但带队的人把我们带到酒店后方一条未开发的土路上,那是一条陡峭的小路,一直通到下方被水坝拦住的河岸边。
这次没有前一天那样戏剧性的百香果惊喜,但我们尝了马缨丹(lantana)上结的小浆果,颜色很深,带点金属感的黑。浆果汁水不多,但回味里有一种很可爱的薄荷与草本气息。如果你遇到这种植物,请务必不要吃没熟的果子。
接着,导游又摘下新鲜的豆蔻(cardamom)种子给我们尝(辛辣),还让我们分别试了新鲜和干燥的胡椒粒(辣,以及更辣)。最后的“品尝菜单”还包括一种导游称作“假罗望子”(false tamarind)的植物的浆果和茎。它们主要是酸味,但浆果太小了,我们总忍不住多尝几颗,想弄明白它到底像什么味道。
旅程最后几天,我们在金奈和瓦拉纳西(Varanasi)这些城市中心度过。那当然不是适合野外采食的地方,但我们仍然找到了许多别的东西去品尝、去了解。
一如既往,如果你有任何想法,欢迎写信到slightlysooty@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