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师在离开家暴婚姻后找到自由

Naryia Alekseeva

摄影师在离开家暴婚姻后找到自由
去年秋天,古尔娜拉和女儿在Industry City。照片由Naryia Alekseeva拍摄

古尔娜拉从小被创作氛围包围。她的母亲在喀山电视台做剪辑和摄像工作,古尔娜拉童年写的童话被翻译成鞑靼语,并在广播里播出。高中毕业后,她进入喀山国立大学新闻系。上学期间,她在电台工作并主持青年节目,但后来新闻逐渐让位于摄影。

“我一直喜欢摄影。2000年我买了第一台相机,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自己想做什么。”她说。

一位前男友是爵士乐手,把她带进了爵士世界。直到今天,爵士在她心里仍占着特殊位置。2003年分手后,她来到莫斯科。起初她做本行工作,后来一家俄罗斯网络媒体的编辑注意到她,邀请她做摄影记者。

“那段经历很宝贵,但我很快就厌倦了那种节奏,于是改做自由职业。”她说。

2010年一个晚上,古尔娜拉半开玩笑地提出,想跟一位雄心勃勃的俄罗斯爵士钢琴家一起去纽约。那位钢琴家准备去和美国音乐人录音。

“她对我说,‘行啊,机票就是你的报酬。’”古尔娜拉回忆说。

第一次用旅游签证来到纽约后,古尔娜拉爱上了纽约,并称它为“自由之城”。此后她尽可能频繁地回去。她两次续签旅游签证,每次都获批两年。在那段时间里,她在美国与不同的爵士音乐人合作。她的一张作品在2010年入围Jazz Journalists Association奖项评选,她也曾在多个爵士音乐节担任官方摄影师。

到2017年,她的旅游签证接近到期。

“我知道如果回俄罗斯,他们不会再给我续签了,”她说,“我当时想,与其回去,不如结婚。”

在纽约,生活为她打开了新的可能。古尔娜拉说,作为女性,她在这里感到自己完整、被需要。她继续拍摄身边的人,爵士乐手、创作者群体,以及她在这座城市里感受到的开放氛围。

“日子过得很穷,但很开心。”她说。

哈莱姆鲜活的文化尤其贴近她的心。为了留在美国,古尔娜拉原本计划申请艺术人才签证。就在那段时间,她在Tinder上认识了后来成为她丈夫的人。

2020年,疫情期间,他们开始同居。古尔娜拉搬到Sunset Park,生活上更方便。之后,他们正式结婚。

2021年,古尔娜拉生下一个女儿。她说,生完孩子后,她无法像以前那样继续做摄影。丈夫不帮忙带孩子,还把钱花在自己的需求上,于是她开始在家做产品拍摄。

怀孕期间矛盾加剧。孩子出生后,古尔娜拉说情况变得更糟:不断挑剔、精神操控、贬低她的价值、言语辱骂成了常态。有时他刻意冷落她,让家里充满紧张感。还有时,她带孩子去游乐场,他会因为毫无根据的嫉妒而当众闹事。

“前夫毫无疑问利用了我完全依赖他的现实,”她说,“他滥用这一点。我不认为暴力的原因与国籍有关。在俄罗斯,很多女性从小就被教导要做‘受害者’,要忍耐,不要把家里的冲突说出去。我很久都没能识别出自己身上的这种模式,因为我以为那样的行为是正常的。”

转机出现在一位朋友听完她的经历后,把她带去了Family Justice Center。与咨询师的一次谈话让她恍然大悟,她意识到自己身处一段家暴关系中。

“一开始很难相信正在发生的事,”她说,“我从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后来她才发现,丈夫很长时间没有交房租,而她对此并不知情。他们因此上了住房法庭,法官给出了搬离期限。这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对他说:我们到此为止,”她说,“我不能再和你生活在一起。”

机缘巧合之下,一位善良的邻居帮她找到了临时住处。不久后,古尔娜拉和女儿住进了Kensington的一家家庭收容所,住了大约一年。条件尚可,但必须严格遵守规定。社工帮助她申请补助,把女儿送进托儿所,并开始寻找长期住房。咨询师也帮助她处理创伤。

古尔娜拉还会带着女儿去拍摄现场。小女孩看着妈妈与客户沟通、为人拍照。尽管经历动荡,古尔娜拉说,她的创作生活并没有停下来。

去年,因为一个幸运的机会,古尔娜拉认识了一位房产经纪人,对方帮她找到了合适的公寓。社工在材料和手续上也给予支持。过程很漫长,但在新年前,她们搬进了Sunset Park一套新的、温馨的家,那是她说自己很喜欢的社区。

如今,古尔娜拉已成为美国公民,并继续从事摄影工作。女儿的出生改变了她的生活节奏。晚上她把时间都留给女儿,白天则趁女儿在托儿所时安排拍摄工作。

“我不想再结婚了,也不会让有毒的人进入我的生活,不管是我的私人空间,还是我的社交圈。”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