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草:花开的最后几夜

Robin Kilmer

月见草:花开的最后几夜
月见草黄花在Brooklyn Army Terminal附近开放。照片由Robin Kilmer拍摄

尽管英文名字叫Evening Primrose,月见草(晚樱草,Oenothera biennis)其实喜欢白天的阳光,在充足日照下茁壮成长。它也进化出在受干扰环境中生长的能力,不怕干燥、贫瘠的土壤。在自然界,这些地方可能是被大型动物踩踏过,或因自然灾害而裸露的土地。纽约市地形被大幅改造、土壤条件也差,反而成了月见草安家、繁衍的好地方。它们在人行道裂缝里生长得和在纽约上州的草地上一样自在。

人行道裂缝里,大概就是你见过这种植物的地方,却没认出它。你可能踩过几株,它们大概也毫不在意。因为在第一年,它们扁平得像张饼,只以基生莲座的形式存在,也就是叶子从基部向外伸展。想象一株龙舌兰,再想象一个从没发生过的场景:一只腕龙踩在上面。这就是月见草的莲座形态,只不过小得多——大约只有手掌大小。

很多植物都从莲座形态开始生长,而月见草低矮的外表掩盖了它能长得多高。它们在冬天保持贴地,略带常绿,直到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生长季的中期(biennis意为“两年”)。到7月,它们会迅速拔高,并一直开花到10月。有些能长到8英尺。现在谁来踩谁呢?

顺便说一句,月见草和玫瑰毫无关系,长得也不像。成熟后,它们有一根中央主茎,常在上半部开始分枝。主茎上直接长出亮绿色的叶子,虽然形状像匕首,但摸起来却很柔软。每根枝条顶端都有花序,多个花苞紧贴在茎上。

你很可能见过它们第二年的样子。完全不“端庄”,反而枝条散乱。对一些人来说,它们很容易和一旁的一枝黄花、小蓬草等顽强的“边角料”植物混淆。这些家伙填满了被遗弃的角落,为动物提供食物和栖身之处。等到7月,月见草开花时,它就会从杂乱中脱颖而出。每一朵奶油黄色的小花只开一天:傍晚开放,第二天中午前闭合。飞蛾和其他夜间传粉者靠它们的花蜜为食。微风拂动时,花朵轻轻摇曳,像它们的主要传粉者一样。尤其是一种粉色、绒毛状的月见草蛾,整个生命周期都依赖月见草。它把卵产在叶子上,幼虫则以种子为食。

花谢之后,会结出装满黑色种子的蒴果(种荚),随着季节推移逐渐成熟。等到蒴果干枯、变褐时,常会在顶端自行裂开。如果你摘下蒴果捏一捏,种子就会洒落出来。

如果留在枝头,蒴果就成了野生动物的自助餐。营养丰富的种子是鸟类过冬的重要食物来源。本地采集者和“预备族”也会发现,月见草在生命周期的每个阶段都是馈赠。第一年的主根可以当作根茎类蔬菜食用。第二年的叶子,尤其是在生长初期,可以生吃做沙拉,或像菠菜一样烹煮。最后,它的种子还能像其他种子一样,用于烘焙、做麦片能量棒、撒在沙拉上等等。

不过,那些在废墟地块点缀生机、在人行道裂缝中冒头,或生长在割草机无法触及之处的月见草,扎根的土壤往往不仅缺乏养分,而且可能受到污染。我们的胃不能享用的东西,眼睛、鸟类和传粉者却同样能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