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set Park的鸟：Bush Terminal Park的“怪鸭时间”

除了少数幸运儿，观鸟更多是一种爱好，而不是工作。因此，观鸟的人总想把有限的闲暇用到极致，去判断某一天的条件如何，怎样才能看到新的、令人兴奋的鸟。他们会关注迁徙规律和潮汐变化，也会分析气温、降水和风向的起伏。挺“书呆子气”，但真的管用。

像我这样住在Sunset Park的观鸟人，Sunset Park本身就是我的“地盘”(patch)，一年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都会去。但社区里还有一个更强的观鸟热点，尤其到了冬天，简直可能是“宝藏地”：Bush Terminal Park。特别是在冬季，像Sunset Park这样平时树叶繁茂的公园会突然变得安静(因为一下子没叶子了)，这时候Bush才是真正该去的地方。

Bush Terminal Park的优势之一是，尽管面积不大，却有不错的栖息地组合：一点林地、一点灌丛、一片盐沼，还有几块草地。不过，它在冬天对鸟类最大的吸引力是有水，再加上水边有相对隐蔽的区域，鸟可以在不受打扰的情况下聚集。每年12月到3月，这两点结合起来，会带来一大批鸭子，也会有鹅、海鸥、鸬鹚，以及零星的其他水鸟。

眼下正是“怪鸭时间”，也就是纽约市观鸟日历里那些长得有点“怪”、很有特色的鸭子大量出现的时段。过去几年里，我在Bush亲眼见过足足24种不同的鸭子。全年都能看到“浅水取食”的鸭子，比如绿头鸭和美洲黑鸭，它们喜欢浅水，觅食时常常只是把头扎进水里。但冬天来到Bush的大多数鸭种属于潜水鸭，比如白枕鹊鸭(Bufflehead)、红胸秋沙鸭，以及小斑背潜鸭或大斑背潜鸭(Scaup)。它们需要更深的水域，会整只潜入水下去找食物。想准确统计一大群潜水鸭总是很难，因为总有相当一部分在水下。看起来就像水禽版的“Whac-A-Mole”，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不停“敲”它们，让它们不断消失，又不断浮上来。

去Bush Terminal Park的乐趣之一，就是你随时可能被看到的东西惊喜到。去年1月，我参加了纽约州鸟类学协会(New York State Ornithological Association)的水禽统计，在Bush记录鸭子、鹅等鸟的数量。那天温度在20多华氏度，但狂风让体感冷得多。我眼泪直流，手抖得厉害，连把望远镜稳稳举住、认真辨认和计数都很难。我必须一直戴着手套，不然手指会很快失去知觉。但极端寒冷也迫使一些鸟去纽约港更温暖、更避风的水域躲一躲，让我在Bush看到了三种此前从未见过的鸭：绿翅鸭、长尾鸭和冲浪海番鸭。这个故事的寓意是：如果观鸟人“傻到”在那种天气里也要出门，那么多半真的会得到回报。